党员风采
“老师不仅要传授知识而且也要在自己工作的领域中进行创新性的研究,追踪学科发展的前沿,这样才能在给学生传授知识的同时,告诉学生如何去掌握开启知识宝库大门的钥匙。当今的世界知识创新成为国家竞争力的核心要素,高校的责任就是要为国家培养高质量的创新型人才,同时也要做出创新性的研究成果,为国民经济的发展做出贡献。”
著名药物化学家、中国科院士、北京大学药张礼和教授在2012年9月6日北京市委、市政府召开教师节庆祝大会上,作为有“献身教育事业并做出突出贡献的优秀教师”代表发言,这其中的两段话,浓缩了他半个多世纪如何为师,如何在科研领域攀登的人生路。
张礼和教授,持久从事核酸化学及抗肿瘤抗病毒药物研究,系统研究了细胞内环核苷酸类(c-AMP和c-ADPR)信使分子的构效关系,对酶性核酸断裂RNA机理以及结构修饰的寡核苷酸对核酸序列识别、稳定性和酶诱导活性进行了研究。多次获得国内外重要科技奖项,2013年获得北大教师最高荣誉奖“蔡元培奖”。

两位恩师为他打下严谨的科研作风
1937年9月张礼和出生在江苏省扬州市一个普通家庭,1954年他考入北京医药学系。1958年,张礼和北医毕业留校任助教工作,被分配在有机化学教研室,从此,开始了他人生道路新的征程。
李钧教授是原北京医药学系一位非常勤奋和认真的老师,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研究,星期天也在实验室。张礼和毕业后在他的指导下做了大量的有机化学实验,而且学到了严谨的科研作风和方法,为他以后独立开展研究工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王序院士,是张礼和的恩师和学习的榜样。1940年,在奥地利维也纳大学获化学博士学位的王序教授,满怀一腔爱国情,倾其所有,买了两箱实验仪器,从香港绕道回国。回国后,他任北京医药学系有机化学教研室主任,由他领导的有机化学教研室是当时药学系科研最活跃的教研室。他认为大学中不会从事科学研究的老师不是合格的老师,要求所有教员必须开展科学研究;他也要求刚参加教学的助教必须先做多于学生3倍的实验才有资格去带领学生做实验。他总是勉励研究生、科研助手们要刻苦学习,为提高中国在国际学术界的地位去攻克一个个难关,攀登科学的高峰。
1964年,卫生部在北京医药学系设立核酸化学研究室,由王序教授担任主任。也是在这一年,张礼和考取了王序教授研究生,使他在科研思路和方法上受到导师更直接的指导和启发。
三年的研究生生活,王序教授不仅把张礼和带入核酸化学和药物研究的相关领域,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发现科研中出现的问题及指导解决问题的方法,以及多学科交叉合作这一科学研究的思想,深深根植于张礼和日后的工作中。
1984年2月10日,王序教授倒在了他奋斗一生的实验台旁,为我国生命科学的发展鞠躬尽瘁。张礼和开始独立领导研究室的工作,继承老师未竟的事业。
“要有坐冷板凳的准备,还要有把冷板凳坐热的决心。”

癌症是人类第一大“杀手”。目前,全世界每年死于癌症的有700万人,其中中国就有130万人。在中国,每200个家庭中就有一个家庭因有人患癌症或死于癌症而遭受打击。为了战胜这种疾病,进入80年代以后,采用诱导细胞分化的方法治疗肿瘤成为全球医学界的研究热点。我国将这一课题列为国家“八五”医学科技攻关的项目。当时,张礼和正在研究细胞内的信使分子cAMP(环腺核苷酸),发现环腺核苷酸的衍生物有诱导肿瘤细胞分化的作用,从中进一步合成了一种新药“8-氯腺苷”。经过系统的毒理学实验显示,“8-氯腺苷”毒性较低,可以申请进行临床研究。
1981年到1983年,张礼和被教育部选派赴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化学系进修,在美国著名的有机化学和生物化学教授S·M·Hecht的研究小组工作。Hecht的小组由天然产品研究、有机合成及生物化学三部分组成,是一个多学科合作的团队。张礼和刚到实验室便参与了难度非常大的任务—博来霉素A2的全合成。
开始,张礼和的分离工作并没有获得成功。他一头扎进实验室,连续两天两夜没离开过实验室,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各项实验。经过艰苦的实验,张礼和拿出了别人从来没有做出过的高纯度样品,为博来霉素A2及博来霉素苷元全合成的工作提供了标准品。张礼和在分离工作中积累的经验也用到了博来霉素A2及博来霉素苷元全合成的工作中。在其他合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全合成的工作也终于在国际上首先完成。为了进一步研究博来霉素A2抗肿瘤作用机制,Hecht教授又把寡核苷酸合成的工作交给张礼和去做。当时还没有寡核苷酸合成仪,张礼和凭着吃苦耐劳的精神和严谨的科学态度,从自己合成单核苷酸原料做起,再将一个一个单核苷酸连接起来,圆满地合成了一个十二寡聚的核苷酸,为研究博来霉素A2断裂DNA的机制提供了基础。
在生命科学的研究过程中,多学科的融合大大推动了科学的发展,使新的研究领域不断出现。今天,化学家在分子的层面上用化学的思路和方法研究生命现象和生命过程,为生命科学的研究创造了新的技术和理论,从而形成了一个新兴的学科—化学生物学。
张礼和就是这一新兴学科的带头人,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药物化学研究,并在肿瘤药物的研究方面做出了重要发现。
他带领全室人员致力于化学与生物学的结合,并开展与细胞生物学和分子药理学的合作研究。通过竞争他争取到了国家“863”、“973”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在非放射标记核酸探针研究、以核酸为靶的药物研究以及内源性环核苷酸类信使分子研究等方面深入探索。经过多年的努力,张礼和的课题组逐渐形成了在核酸化学和抗肿瘤、抗病毒的研究中有一定影响的团队。
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持久连续资助下,经过近20年的不懈努力,张礼和领导的团队在核酸化学及以核酸为靶的药物研究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具有重要影响的研究成果,共发表论文200多篇;获得国家专利3项。得到国内外同行的认同和大量引用,发生了较大的影响。“核酸化学及以核酸为靶的药物研究”获得了2004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一项成果的获得,用了20年时间。如何看待科学研究的艰辛,张礼和说,搞科研没有捷径可走,必须“要有坐冷板凳的准备,还要有把冷板凳坐热的决心。”
“医学研究是为了治病救人,科学家要有自己的良心和责任感”

“许多人不了解药物研究的艰难,我们其实也曾经历了许多失败的过程。”
张礼和讲述了一个难忘的失败事例:从1992年开始,他就发现了一种抗肿瘤的药物,1997年便获得了临床批件。在进行动物实验时发现这种药物的毒性很低,在人体实验时,小剂量也没事,但维持疗效时间很短。要维持疗效,就得进行点滴加大剂量,这时它的毒副作用就增大了。一个病人每天得输液8小时,还要忍受副作用的折磨,这是救命还是要命!临床二期时,张礼和果断地停下了这项已进行了多年的研究。
当时,有不少药商主动提出要高价购买他的临床批件,都被他婉言谢绝。也有人劝他:“像这么难争取的临床批件,千金难买,你却主动撤出,太可惜了!”但张礼和的回答是坚定的:科学研究是为了造福人类,医学研究是为了治病救人。科学家要有自己的良心和责任感!
作为科学家,张礼和院士始终有一种社会责任置于心中。
早在1992年,根据中美知识产权协议对我国医药领域可能发生的影响,他联合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和南开大学等单位率先向国家计委提出了“药用和农用化合物的筛选研究”的设想,及时地使这一课题补进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项目中,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并使该项目滚动进入国家“九五”科技攻关规划中。
当张礼和向国家计委提出建立国家的药物筛选体系的时候,我国自己研制、拥有知识产权的药物还微乎其微。如今,在北京、上海等地已经建立起5个筛选实验室,一个“原创的”药物研制平台已经建立起来。
“给学生一碗水,老师要储备一桶水”

在学生和同事眼里,张礼和院士是一位对学生、对自己都十分严格的人,有时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年逾七旬的他仍坚持为研究生开设高等有机化学、核酸化学等课程,并且经常给他们讲授药学方面的新进展、前沿科学,坚持不懈地组织研究室的教员和学生定期举行学术研讨会。他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中有二人的博士论文分别在1999年和2001年获全国百篇优秀论文。
在药学系严谨治学的传统中成长起来的张礼和,从毕业当助教时起,就把读书和实验当作自己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他说:“当时我做实验的量是学生的三到五倍。只有你做好了做对了,才能去带学生,才能发现学生实验里的错误,才能指导”。张礼和始终坚持“高校里,(理工科)教师一定要亲自做实验。”他认为,在知识爆炸的时代,学生成长仅靠老师传授的课堂知识和书本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要使学生能在主动获取知识、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创造、积累新的知识。他说:“要给学生一碗水,老师就得储备一桶水!”
2008年,张礼和从自己荣获的“何梁何利奖”奖金中出资设立的一项奖学金,用于奖励那些在实验室工作中成绩优秀的本科生,鼓励他们早期就参加研究室的科研活动,培养严谨的科学精神和创新能力。

张礼和告诉学生:创新需要知道学科的前沿在哪儿,知道要突破什么。要突破、要创新,要有一个学科交叉的思想,这样才能够真正地突破一些难点。过去一讲成果就是发表论文、得了多少奖。现在高校的成果要发表论文,也要转化成为对国内经济有效的支撑。“转化医学”在药学里面,就是怎么把基础研究转化成为我们医药工业医药事业中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更加能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里起作用,所以这是我们当前很主要的任务。
张礼和提出“培养创新型人才是一流大学的核心任务”。他说,现代科学越来越与国家发展、社会进步相联系,已经成为社会生产力最活跃的因素。我国医药卫生事业面临巨大机遇和挑战:我国医药财产自主创新能力不强,企业发展科技含量不高,制约我国医药财产走向国际;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加快,各种慢性疾病高发,医疗费用在GDP中的比重逐年增高。在这种大背景下,我国医药科技创新可谓迫在眉睫。
一流大学如何培养创新型人才?张礼和强调:第一,培养坚持真理,为科学毕生追求的顽强精神。第二,学会积累知识,应用知识和创新知识。第三,当代科学研究要求多学科的协作,要学会尊重别人,欣赏别人和团队合作的精神。
“不要因为改一个实验数据,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疾病的发生是致病因子对生命过程的干扰和破坏。而化学生物学的一个重要方向,则是通过化学理论和方法研究如何干扰疾病的发生和发展。根据前沿学科的发展,张礼和在国内较早地筹建了“化学生物学”学科,注重加强学生对新交叉学科的基础知识和知识面的培养,强调学生们的创新意识。并在他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化学学部主任期间积极推动全国的化学生物学学科队伍建设和研究,在基金委设立了重大研究计划。
张礼和任药院持久间,根据国际上药学发展的新趋势,及时调整了药的学科设置,积极推行多学科的大药学教学改革,对大学本科教学课程体系实施改革,对相关教学计划进行了补充和修订,使药学学科的教学质量大为提高,走在了我国药学教育改革的前列,对我国其他药校学科的建设起到了示范和引领作用。
张礼和院士参加的“大药学教学改革与实践”项目获得2001年国家级教学成果二等奖,北京市教学成果一等奖,北京大学教学成果一等奖,北京大学医学部教学成果奖。
张礼和经常告诫学生:科学家最讲究信誉,必须把信誉放在第一位,不讲信誉的科学是“伪科学”。不要因为改一个实验数据,而毁了自己的一生,做学问、搞科研必须要老老实实,实事求是!
总结自己的一生,张礼和说:自从1958年留校任教以来,半个多世纪的时光,从不敢忘记自己的本分,每一天都在惜守着作为教师的良心。看到学生们的成长、成才,这是他最快乐的事。张礼和院士,这位80岁高龄的老科学家,直到今日,仍在药学路上努力践行着他一生的追求。